这件事)天知道,神知道,我知道,你知道,谁说没有人知道? 天知、神知、我知、子知、何谓无知! 这是名儒杨震所说的话。 杨震,字伯起,弘农华阴人。自幼好学,曾师从桓郁学习《欧阳尚书》,明经博览,无不穷究,被儒生称之为“关西孔子”。杨震终生以学问为重,不喜欢做官,县令直到五十多岁的时候,才被大将军邓骘推荐而出,曾做过荆州刺史、东莱太守、涿郡太守、司徒、太尉等职。杨震一生为官清廉,家贫如洗,就在他赴任东东莱太守的时候,路经昌邑。当时任昌邑任昌邑县令的是王密,杨震做荆州刺史期间,曾举荐过王密,王密为了报恩,就趁他路过昌邑的机会,送给他我黄金十斤。杨震对王密说:“我知道你的为人,你却不知道我的为人,你这是干什么呢?”王密说:“现在是晚上,不会有人知道,你就收下吧。”杨震说:“天知,神知、我知、子知,何谓无知?”执意不收,令王密无地自容。古常讲“若想人不知,除非已莫为”,但总会有人知道,他就是真的欺骗或蒙蔽了所有的人,他也不能欺骗自己;即使他可以逃脱法律的惩罚,也不能逃脱良心的自责。
干了亏心事,即使别人不知道,但天知、地知、鬼神知,总有报应的时候,就差早报或迟报了。
明朝时期,南直隶省古沛镇住着两户人家,一户姓何,早年从南方迁来,镇上的人都叫他何老板。他开了一间麻油坊子,在镇上已经干了二十年了,他打出的油清亮、纯香,各地商贩都来找他订货,所以生意做得十分兴旺。
何老板家对门住着另一户人家,姓吴,名添财,开一间杂货铺,也是从外地迁来的,人家都叫他吴老板。这年头杂货铺的生意不好做,家境远不及对面卖油的何老板。由于两家都是外乡人,平常都有往来,相处还算好。后来吴添财家三岁的女儿还做了何老板的干女儿,何老板送她两丈花布做衣裳,吴添财也回送两坛酒。
这年冬天何老板老家来信说老太太病重,日子无多了,得赶快回去。临走前他将二十坛香油暂放在吴添财家,说好老太太的事办完了再拿回来。
一天吴添财在后院晒豆子,邻居家的鸡闯进后院吃豆子,啄得豆子满地都是,气得吴添财顺手拿起一块砖头向鸡扔过去,但鸡没打着,却砸在何老板寄放在院边的一坛香油上,只听「当」的一声,坛子被打破了,吴添财赶快跑过去一看:「奇怪!怎么不见油漏出来?」
吴添财于是弯下腰察看:「哇!原来里面装的是两锭大银元宝,二十两一锭。」再将其它油坛都打开,全是银元宝共四十锭,就是八百两,看得吴添财目瞪口呆,自己这辈子可从未攒过这么多钱。「好你个何老板!不声不响,靠打打油就攒了这么多钱,还暪着我,说坛里装的是香油。」
想到这里,一个贪婪的念头爬上心头:「你走时说的是二十坛香油,到时我就还给你二十坛香油,无凭无据,反正你也告不了我。」于是一不做,二不休,吴添财就将坛里的银元宝全都拿出来,换上二十坛香油,放回原来院子边的墙角。
待何老板办完丧事回来,吴添财就把二十坛香油送回何老板家,何老板觉得坛子里有东西晃来晃去,觉得奇怪,打开一看脸色都白了,里面的银元宝不见了,都变成香油了。
何老板脑门「轰」一下,两眼发黑,差点倒了下来,立即想冲到吴添财家找他理论,但自己临走时说的是二十坛香油寄放他家,现在还来二十坛香油,不正在理上吗?谁能证明里面有银元宝?
何老板明白就是去打官司也打不赢!真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,知人知面不知心呀!半辈子的心血就这样眼睁睁被人吞了。不久,何老板因为气愤抑郁而病到,不到几个月就死了。
吴添财雇人到何老板老家报了丧,何老板家的亲人来了好几个,吴添财告诉他们,何老板奔丧回来后,由于伤心过度而病亡。吴添财热心帮他们办理丧事,还亲切地招呼他们,让他们觉得吴添财是个有情有义的人。
何老板的亲人想将何老板灵柩运回家乡,但带的银两不够,就请吴添财把油坊变卖了。吴添财连油带坊开价四十两银子,镇上的人一时没人有能力买,吴添财就从贪来的八百两中,拿出四十两顶了下来。何老板的亲人十分感动,千恩万谢后将何老板的灵柩运回去了。
吴添财既做了「好人」又平白无故得了八百两银子和一间油坊,真是乐得整天合不拢嘴,他接收何老板以前的客户,生意越做越好,原来的油坊扩大了,还多请几个工人,很快就成为镇上首富之一。真是「马无夜草不肥,人无外财不发」,他经常叨念著这句话。
吴添财发财后,就想得个儿子来继承家业,以前大房只生了一女,于是就讨了二房来为吴家传宗接代。这天晚上,吴添财刚喝了几杯酒就迷迷糊糊睡着了,昏睡间仿佛看见何老板来到床边:「亲家近来可好啊?」
吴添财一惊,何老板不是死了吗?怎么来了?接着又听到何老板道:「你拿我的银子,可是要连本带利还啊!」吴添财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一点力也使不上。眼睁睁看着何老板迈进二太太房里。
就在此时,二太太的房里传来婴儿啼哭声,佣人兴冲冲来报喜,说二奶奶生了个带把的,要他快到二奶奶房里。吴添财这才爬起来,三步两步的来到二房。可不是,佣人正抱着一个又白又胖的小男婴,吴添财欢喜得眉开眼笑。
二房里的喧闹声惊动了大太太,她带着醋意说:「高兴啥呀?我看是讨债来的。」
大太太不经意的说,倒使吴添财想起刚才的梦,说不定刚才就是何老板来投胎讨债了,吴添财倒抽一口冷气,刚才的欢喜全跑了。从此,老想着这小儿是来讨债、来当逆子,将来要把吴家产业败光。
但出乎意料,这孩子出生后一直没病没灾,长大了也十分听话,且聪明、孝顺。读书更是过目不忘,写的文章连老师也自叹不如。十四岁那年就乡试中举,经选官后当了知县,为官清廉,奖罚分明,百姓十分爱戴,不到几年时间,就连升到四品做了知府。
吴添财看着儿子功成名就、光宗耀祖,十分得意,早已把当年那个梦给忘了。谁知就在当知府的第三年,吴添财的儿子因故得罪朝中权贵,因而被杀头、抄家,全部家产被没收,甚至连吴添财家的小油坊也封了,佣人们都解散各自找出路。
吴添财没了家产,比以前更穷了。这时他才想起多年前做的那场梦,才相信昧著良心得来的钱财不能要,欠人家的迟早要还,而且还起来更重。一个人干了亏心事,即使别人不知道,但天知、地知、鬼神知,总有报应的时候,就差早报或迟报了。
